第四十四章 滔滔大河(第1页)
“要是如你所言这般,那我定然是要被问责的,届时的下场难免会有些糟糕。”
鸣蜩(g
tiáo)叹息着说道,仿佛没有注意到林拾衣的动作,那把青纸伞被握住的事实。
“但事情往往是相对的,当你选择祠下学宫和大周朝廷作为自己的立场时,你自然也就成为了道庭的叛徒,而叛徒总是比敌人更为可恨的,更值得去惩罚的,不是么?”
他没有把话再说下去,视线穿过那张面具,落在少年的身上,笑着问道:“为避免这个你我下场都不愉快的未来,你我理应开诚布公地聊聊未来,好让未来是你我愿意看见的那个未来。”
林拾衣不喜欢这种说话的方式,回应简单而直接,侧过身,把手伸向门外。
这无疑是请君离去的意思。
鸣蜩听着这话,藏在面具下的眉头似是一挑,微嘲问道:“从你握住这把青纸伞开始,你就变得强硬了起来,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阻止你握住它吗?”
林拾衣摇头说道:“你错了,不是从我握住伞才对你强硬,而是从我发现你不请自来那一刻起,我就是现在这个态度。”
鸣蜩笑声顿止,安静了会儿,感慨说道:“我很好奇,你以为自己手里握着的这把伞是什么?是离山客手中的醒世书,还是白流腰畔的不老剑,抑或是被供奉在青山之上的天下图,又或者那位手中的天都?如果都不是,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凭这把伞能在我面前活下来呢?境界之间的差距,远要比你的设想来得恐怖。”
话里提及的这些名字,都在百器鉴上赫赫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它们无不在前十之列。
而这其中又以天都为首。
林拾衣手中这把青伞自然不在前十之列。
他神色不变,静静地看着鸣蜩,说道:“你可以试试。”
房间里一片安静。
夜色将深未深,打更人仍未开始巡街,邻里街坊的灯火正在逐渐熄灭。
月色清冷。
鸣蜩忽然笑了起来,以爽朗笑声冲淡气氛里的冰冷,语气温和说道:“这有什么好试的?我怎么可能对道庭的未来动手呢?这我不成白痴了吗?我要是白痴,那又怎可能在上京活到今天呢?”
“你不必也不用着急做出决定,因为你还青春,人们总是对年轻人抱有额外的宽容。”
他看着林拾衣的眼睛,貌似诚恳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完美的,你在道庭看到的那些肮脏,学宫同样也有,无非是现在的你还没发现,仅此而已。”
林拾衣还以平静目光对视,说道:“所以我两边都不想站。”
确定这是少年的真实态度后,鸣蜩心中难得生出几分唏嘘以至动容,因此他决定久违地说几句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