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江湖(第1页)
林拾衣回到祠下学宫时,天色将晚。
那幢二层高的木楼十分安静,宗越不知所踪,留晚风穿堂而过。
他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张书桌上,晕开墨水,提笔书写,把今日在雁湖园中观测得出的天地元气变记录下来。
宗越浸淫此事已逾三十年,早在很久以前就创造出一种简略的独特记录方式,未经他亲自教导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得懂留在这些白纸上的墨迹,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意思。
尽管林拾衣在这方面颇有天赋,但在这短短数天时间内,想要熟练运用这种记录法仍旧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于是当他搁置笔墨时,窗外皆尽夜色,灯火已经明亮。
宗越却还是没回来。
林拾衣有些意外,但没什么担心。
修行共分五境,他这位先生身处中流,也就是抱景中人,而且必然不是下境。
——初入抱景的修行者,都会陷入到无法控制自身神魂的境地中,令身旁的事物遭受思绪的影响,出现各种麻烦变故,这种情况下的修行者便也相对来得脆弱,是以步入抱景此境的修行者,最先做的那件事无一不是闭关。
宗越作为至少是抱景中境的修行者,在上京城这等地方固然无法来去自如,但也没有几个人能轻松对付他,更不要说祠下学宫教授这个身份,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离山客只是厌烦世俗喧嚣,深居不出,并非死去。
谁会疯到在上京对他亲自教过的学生动手?
林拾衣想着这些事情,突然间有些好奇穗岁的真实境界。
以及,这位爱穿黑裙的姑娘具体年龄。
从外貌上来看,对方不管怎么看都没比他大上几岁,但从说话的语气和对待世事的看法来判断,分明要比他年长上不少。
林拾衣忽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其实不错。
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今日并未虚度,有诸多意料之外的收获?
便在这时,风中传来敲门声。
林拾衣起身去到院门前,把门打开。
出现在他眼中的是陈飞白。
这位数年前从祠下学宫走出去的青年男子,面带温和笑容,依旧令人心生亲近。
“有什么事?”林拾衣问道。
陈飞白笑了笑,说道:“方便请我进去坐坐吗?”
林拾衣自无拒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