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地过客(第2页)
林拾衣心想自己经历过今天着实很难再有期望可言。
正当他准备略过这件事,进入今天的正题时,忽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学宫禁止学生在外挣钱吗?”
宗越想也不想说道:“当然不禁止,祠下学宫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让修行走进世俗当中,又怎可能在这种地方加以刁难限制?”
话未止于此,他继续念叨着:“我的那群同僚为什么能有外界的资助?就是因为他们致力于此,你平常在大街上看到那些无须马匹拉动就能行驶的车辇,正是出自你昨天见过那位老头的手中。”
林拾衣在上京生活已有一段时间,自然见过话里描述的车辇行驶在街道上,但却不知道这和那位老先生有着如此深刻的关系,于是现在的他才理解昨日那番言辞中的底气从何而来。
然而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他不在乎更不关心,直接道出当下问题的最关键所在。
“总该有相应的规矩吧?”林拾衣问道。
宗越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说道:“规矩挺简单的,别去做那些伤天害理谋财害命的事就行,另外,朝廷律法明文禁止的事也是不行的。”
林拾衣想了想,觉得没太大问题,再问道:“上京城中的强者应该很多吧?”
宗越说道:“强者如云。”
林拾衣抬头望向天空,见碧蓝无垠似海,只觉得若是今天这云,那着实有些稀少了。
宗越猜到他此刻心中所想,没忍住笑了出声,说道:“总之比你看到的要多,但再多也和你没关系,云是天上物,而你在地上,哪有这么容易撞在一起,就算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旁人考虑到你是学宫的学生,就算真要对你做些什么,那也得先上绕几个弯才能有说法。”
林拾衣很是感慨,只觉祠下学宫无愧盛名。
宗越看了他眼,补了一句:“话虽如此,但你别太肆无忌惮,这上京还是有人敢动你的,就比如……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相,她可不会管你是谁。”
林拾衣想了想说道:“听起来就是我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谈话就此结束,师生二人走出林荫大道,行至宫殿前。
这里是游客所能抵达的尽头,再往前唯皇室成员与学宫高层才有资格靠近。
宗越不愿让林拾衣觉得白花了钱,隔着十余丈的距离与紧闭的殿门,与自己的学生详尽讲解了一番当年见闻,绘声绘色至栩栩如生,随后两人才是开始操办正事。
祠下学宫不过四十九年的历史,与存世不止三千载的道庭在底蕴方面有着巨大的差距,更不要说学宫秉持的修行理念致使此间的人们根本没有前人经验可以参考,披荆斩棘全凭自我。
这种近乎蛮荒的生态并非全是坏事,它让祠下学宫的修行者创造出许多在道庭修行者看来荒唐至极但……确实可用的手段。
宗越毫无疑问是这样的人之一。
为求成果,过去的他耗费数年时间创造出一门独特的采气法,以供自身使用。
林拾衣出身道庭正宗,在听到这门采气法的具体后,无法不陷入沉默,而在沉默中又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可行的。
这门采气法特殊之处在于其最大程度地减少了修行者带来的影响,让肉眼无法看见的天地元气呈现出某种形态,就像是等风景的人恰巧等到风景的到来。
譬如山间日出,又或海上明月。
当风流云散尽后,看风景的人除却记忆外,再也无法留下任何事物。
于天地万物言,持此法的修行者,过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