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第2页)
“额,没什么,没什么,不是,白天没见你出来,你晚上走阴出来干嘛?”
“我倒是想白天能出来,我这身子骨不行了。”老头指了指自己脑袋,“脑梗,瘫了。”“所以你就天天晚上走阴出来活动?”
“放你娘个屁,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谁家走阴能像吃饭喝水那样简单频繁?”“不是么?”
谭文彬举起手,打了个响指。“啪!”
他一直觉得小远打个响指就闭眼走阴的动作,很有范儿。“今儿个鬼节,晚上得起来做买卖哩。”
“这么晚了,做个鬼的买卖。”“可不就是。”
谭文彬:“”
“不跟你扯了,我得开店门了。”
老头穿过帘子,走入前屋店铺,随即,他愣住了,因为他看见站在前屋里的男孩。男孩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老头诧异道:“我还没开铺门呢,你是怎么进来的?”李追远没回答。
老头一摸脑袋:“不对,你没穿袍子,我晓得了,你是和那个愣娃子一起的?”李追远点点头。
谭文彬这会儿也从里屋跑了过来,看见李追远,马上兴奋地挥舞手臂:“小远哥,我走阴了,我走阴了!”这兴奋劲,像是个孩子发现自己刚学会了骑自行车。
老头摸了摸下巴,看着男孩,说道:“原来,你才是正经货。”“啥意思?”谭文彬好奇地问道。
老头指了指男孩:“我先前都不知道他站在这里,证明他很结实。”“结实?”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你是虾米。”“你是大鱼?”
老头又瞥了一眼男孩,淡淡道:“小鱼。”
李追远早就察觉到屋内的“动静”,他也早就走阴了,先前屋内的对话他也听到了,知道了老头是阴萌爷爷的身份,却也没因此放下戒备。
但现在,他算是确认对方是“无害”的了,因为对方示弱了。
其实,刚刚这段时间以来,男孩脑子里一直纠结的是:自己该不该扑上去咬他?没办法,他是真的不知道走阴状态下该如何打架。
上次在路霸村里面对那个红衣小女孩,也是用的粉末驱散的她。自己目前所翻阅的魏正道的书里,也没有详细讲走阴的。
这应该是一个基础科目,基础到魏正道都懒得提,可偏偏李追远就是不会。这就像是他会做高阶运算,却“不会”加减乘除。
用是能用,因为他虽然不懂“加减乘除”是什么意思,却把基础算数的答案背了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动辄透支流鼻血,固然有年龄还小身体未发育好的原因,但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运算起手式就是海量。“远哥儿是吧?”
老头对李追远确实是另一种态度,称呼后头还加了句客气词,不像叫谭文彬就是愣娃子。“嗯。”李追远应了一声,“你好。”
“阴福海,插坐丰都码头,不知远哥儿坐哪座码头还是拜哪家龙王?”说着,老头还做出了一套江面上的手势。
不是每个行业都会诞生黑话和手势,这种互撂身份的形式,本就是为了消弭矛盾、避免冲突。另一个大众耳熟能详喜欢摆这架势的,就是土匪。
码头的意思是地头蛇,插坐指的是这码头他也只是一份子,不是他拿大。龙王指的是江面上的大家。
李追远鲜少接触正儿八经的同行,这些讯息也是靠字面意思分析出来的。但他不知道怎么回,自家太爷那是什么位置?
南通滚河码头插坐?
可事实上,自家太爷住的地儿,离市区里的河还远得很,最重要的是,也没人教过他本地手势怎么做,总不能依葫芦画瓢还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