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这气喘得不对(第2页)
姜义见了,嘴角的笑便慢慢漾开了。
把笔搁下,又将柳秀莲唤过来,一家四口,就围着灯火坐下了。
风吹不散这盏灯,倒更添几分暖意。
清咳一声,像是调调嗓子,又像是把这一天的尘气理了理,便讲开了。
“话说有个樵夫,在山里打柴,迷了路,见两位老人对弈……”
声音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带着点乡间的朴实,又带点说书人的韵脚。
每夜讲一二个小故事,早就是姜家日常。
姜义前世今生,肚里倒也不缺闲谈奇谭。
只是今儿个说的,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绕不开“长生”二字,绕不开那“误入”的桥段。
哪个樵夫误入桃源,回头尘世已变;
哪个书生夜半走岔,竟得仙人传艺一诀。
说得漫不经心,像路边捡来的话头儿。
小的那个听到一半,小手还搭在桌边,已歪在娘怀里打了呼。
啪嗒掉了根笔,也不惊醒,嘴角牵着点梦里也舍不得的笑。
可姜明却不同。
他那双眼越听越亮,里头像是盛着一团未点透的火。
姜义看在眼里,心下微动。
这火若真能烧进山里去,照出点什么来,那也算是缘法。
只是,他知道得清楚。
那山,最忌心有执念,最怕人带“求”字进去。
你求它,它就藏着,你忘了,它反倒拽你一把。
所以他不说破,不逼迫。
只是在这讲故事的夜里,在这灯火人间的温软处,轻轻地、慢慢地,往那孩子心里埋一粒种子。
种子是不知道结果的,只管埋下,等着它自己发芽。
若生出奇花异草,自是天缘;
若落成一场空梦,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守着这屋里的人,安稳过了此生,也未尝不是福分。
光阴素来不急不缓,像田里的水,一天天流过。
转眼便过了秋分。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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