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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第2页)

陈今昭切齿:“其颅内有疾,不必理会。”

话虽如此,可二人仍觉胸中淤堵,郁气喘不上下不去。

两人恨恨一拂袖,满脸郁色的出了宫门。

这可恨该死的沈砚,每每见他,都足矣败他俩一天好心情!

陈今昭回了永宁胡同,一家子如何欢喜自是不必多提。

如同她所料,简单收拾一番后,就到了要入宫参加夜宴的时候。她也不敢多耽搁,与家人们匆匆叙话几句,就上了马车紧赶慢赶往皇宫方向而去。

她与鹿衡玉进宫时已经夜幕低垂,御苑内每隔十步的赤绢描金立柱宫灯次

大抵因是夜宴,今夜他穿着较为随性,朱红常服配通犀环玉带,行走间步履雍容,既有身为统帅的疏放,又不失皇家贵胄的矜贵。

明知此人杀伐成性,可此刻听其声、观其面,一时间竟也让人难生恶感,亦很难将其与其所为联系起来。

姬寅礼并未直接走向主座,反而先朝向左列上首位置,几步过去,感慨而熟稔笑说,“林大人,你我许久未见了。”

内阁大学士林同炳惊见是朝他过来,惊异之余忙又赶紧见礼,却被来人温和有力的托起。

“林大人怎也如此多礼?”

姬寅礼不赞同的轻责,看着对方沧桑的面容,一时间百感交集,“上次见时,你尚英姿勃发,而今再见,你却已华发丛生。”

纵对其有再多芥蒂,这一刻的林同炳也被此话牵动了几分伤怀。恍惚忆起往昔,犹似昨日。

“是啊,不知不觉,十载光阴已过。臣等都老了,殿下也长大了。”

姬寅礼握住对方的手,声音温煦,“可在寅礼心里,林大人却亦如往昔,清正,磊落。犹记我当年离京之时,多少人避之不及,唯有周老首辅与林大人两位不顾人言特来相送。临别相送之恩,此生难忘。”

林同炳不由忆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寒夜,天子骄子一朝跌落神坛,满身狼狈的被连夜驱赶出皇城。他犹记得当年那双狼崽子一般的凶恶目光,冒着荧荧绿光,似要灼灭天地万物,淬着恨毒的杀机。

每每想起那双眸子,他都只觉惊怵非常。就算是如今,哪怕面前之人雍容华骨,哪怕那双眸子如今真诚含笑,在直面时他依旧会心中莫名发紧。

大概刚才提及了周老大人,姬寅礼就关切的问了其近况。

林同炳定了神,斟酌片刻,选择性回了句:“周首辅哀毁伤身过度,需静养。”

姬寅礼叹口气,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几多怅然。

“林大人再去周府探望时,千万多加开解,让老首辅切莫动气,好生静养。告诉他,国朝离不开柱国基石。”拍拍他的手,温热的掌心传递着温度,“林大人也需多保重身体,国朝离不开柱国基石,但同样也离不开社稷肱骨。”

良言一句三冬暖。面前之人,温语煦言,随和宽宥,他的殷殷嘱咐推诚不饰,他的体恤垂念正心诚意。

林同炳自诩心如坚石,可这一刻的内心也到底生出几分动容。片刻的恍惚间都似忘了,在皇都大开杀戒的那个他,将朝臣近乎逼近死绝胡同的那个他。

姬寅礼最后拍拍林同炳的手,方缓步走向主座,面向满朝公卿双手下压示意。

“都坐,今夜与诸公共聚此间,是为庆贺,是以不必顾忌诸多虚礼。”他说话语调平缓,稍慢,低哑,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落座后,环顾满朝公卿,又笑说,“本王初回京城,诸事生疏,还需仰仗诸公坐镇,让百废待兴的国朝重拾章法。”

满朝公卿皆躬身道不敢,言道愿为国朝鞠躬尽瘁。

姬寅礼掌心下压,再次温言让诸公快都落座。